一名日军士兵趁换弹间隙猛地探身,手臂后扬,手榴弹引信已冒起白烟。可他尚未掷出,一声精准的枪响便击中他的小臂。惨叫声中,手榴弹脱手跌落,正滚在墙根。
轰隆!
爆炸不仅将那段残墙彻底掀翻,碎石断木四溅,更波及了紧挨院墙的一间矮屋。
本已倾斜的屋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半边屋顶轰然塌落,墙体裂开巨口,将扬尘与碎屑灌入室内。
刹那间,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与男人绝望的吼声从裂缝中迸发出来,那声音中的惊惶,让巷中交战双方都为之骤然一滞。
枪声短暂停歇了两三秒,但也仅是两三秒。
更密集、更疯狂的射击再度爆发,枪焰重新舔舐着巷道的每一寸空气。
爆炸声,怒吼声,命令声吞噬了所有杂音。
再无人投向那间正在倒塌的矮屋,无人试图扒开碎木查看其中生死。
在这场同室操戈的厮杀中,每个人都被怒火与绝望裹挟,眼里只剩下生存与毁灭。
杀戮如瘟疫蔓延,死亡的阴影笼罩老王集,它不分军民,不论敌我,只是漠然收割。
浓重的血腥气逐渐渗入硝烟与尘土,混合成一种甜腥而焦臭的气息,弥漫在村庄浑浊的空气中。
交火点周遭,散落着无声的平民尸骸,被流弹贯穿胸膛的老叟,掩在残垣下只剩半身的孩童,在奔逃时被流弹扫倒,手中还紧攥着包袱的妇人。。。
一条瘦嶙嶙的黄狗蹲在主人残缺的尸身旁,从喉间发出断续的哀鸣,仿佛在唤一场永不回应的沉睡。
随即,一片飞溅的弹片嵌入它的侧腹,它轻轻呜咽一声,软软倒伏在地,再不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