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百草堂之鹅掌柴

俩贼吓得瞬间僵住,大气都不敢喘,竖着耳朵听了半天,见百草堂里没动静,这才松了口气。刘二不敢再用锄头,干脆丢下家伙,伸手去拔那株鹅掌柴。

这鹅掌柴看着不起眼,根却扎得深,刘二憋红了脸,使出吃奶的力气,“嘿哟”一声,总算把整株草连根拔了起来。他抱着草,跟抱宝贝似的,慌慌张张地爬墙翻了出去,差点把郑钦文撞个跟头。

两人一路狂奔回仁和堂,进门就喊:“掌柜的!偷回来了!偷回来了!”

孙玉国正翘着二郎腿等消息,见他俩抱着株草进来,顿时喜笑颜开,连忙凑上去看。“就是这玩意儿?”他捏着一片叶子,左看右看,“长得跟鸭脚似的,果然是路边野草。”

嘴上嫌弃着,他心里却痒痒得很,当即吩咐:“去!把叶子摘下来捣碎,再弄点黄酒拌上!老子今儿个砍柴时不小心蹭破了手,正好试试这玩意儿管不管用!”

原来傍晚从百草堂回来,孙玉国气不顺,拿柴禾撒气,不小心被柴茬划了道口子,手心的伤口还渗着血珠。他早就忘了王宁说的用药禁忌,一门心思就想试试这鸭脚木的药效。

刘二和郑钦文不敢怠慢,赶紧把鲜叶捣成泥,拌了黄酒,端到孙玉国面前。孙玉国捻起一团叶泥,想都没想,就往手心的破伤口上敷。

“嘶——!”
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仁和堂的夜空,孙玉国疼得浑身抽搐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,手心像是被火烧、被针扎,疼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流,甩着手直蹦跶。

“疼疼疼!疼死老子了!”孙玉国跳着脚喊,“这破玩意儿是毒药吧!王宁!老子跟你没完!”

刘二和郑钦文吓得魂都飞了,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把叶泥擦掉,可那泥早就黏在了伤口上,越擦越疼,孙玉国疼得直骂娘,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。

隔壁的邻居被吵醒了,隔着墙喊:“孙掌柜,大半夜的嚎啥呢?杀猪啊!”

孙玉国哪还有脸回话,捂着流血的手心,疼得直转圈,心里把王宁恨得牙痒痒。他哪里知道,这苦头全是自己找的——新鲜鸭脚木叶外敷,皮肤破损处禁用,这可是王宁白天在百草堂明明白白说过的话。

俩笨贼缩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桌上那株被拔断的鹅掌柴上,叶片蔫蔫的,像是在嘲笑这出半夜偷柴的荒唐闹剧。

而此刻的百草堂,王雪睡得正香,梦里还在念叨:“鸭脚木鸭脚木,千万别被偷了呀……”她哪里知道,那株草已经被偷了,只是偷草的人,正忙着自讨苦吃呢。

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没散尽,百草堂的门板就被拍得震天响,那动静,比昨夜李大叔上门时还要急三分。

王宁是被这拍门声吵醒的,他揉着眼睛披衣起身,刚走到前厅,就听见门外传来孙玉国气急败坏的嚷嚷声:“王宁!你给我出来!你这黑心掌柜,拿毒草害人!我跟你没完!”

张娜正系着围裙准备做早饭,闻言蹙了蹙眉:“这孙玉国大清早的发什么疯?昨儿个闹了一场还不够?”

王雪也被吵醒了,揉着眼睛从后堂跑出来,嘴里嘟囔着:“准是输不起,跑来找茬了。”说话间,林婉儿已经率先起身,拉开了门帘。

门一开,就见孙玉国捂着一只手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额头上冷汗直流,那只手的手心缠着布条,布条上还渗着暗红的血迹。刘二和郑钦文一左一右地扶着他,俩人脸青唇白,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“王宁!你赔我手!”孙玉国一看见王宁,就跟见了仇人似的,伸手指着他,疼得龇牙咧嘴,“你那什么破鸭脚木,根本就是毒草!我敷了之后,手疼得跟刀割似的,一夜都没合眼!你安的什么心?”

王宁先是一愣,随即瞅见他缠着布条的手,又扫了一眼他身后俩跟班的怂样,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他挑眉抱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孙玉国:“孙掌柜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讲。我这鸭脚木是救人的药材,怎么就成毒草了?”

“还敢狡辩!”孙玉国气得跳脚,要不是手疼得厉害,他怕是要冲上来揪王宁的衣领,“我昨儿个见你用它治李大叔,就拿回去试了试,结果敷在手上,疼得我差点晕过去!不是毒草是什么?”

这话一出,院子里忙活的人都围了过来,刚巧来送早点的钱多多也凑了个热闹,他踮着脚尖瞅了瞅孙玉国的手,咂舌道:“孙掌柜,你这是咋弄的?瞧着伤得不轻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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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雪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孙掌柜,你怕不是偷了我家的鸭脚木吧?我昨儿个还叮嘱我哥看好呢,合着是被你顺走了?”

孙玉国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嘴上却还硬撑:“谁……谁偷了?那破草长在院子里,谁都能摘!我不过是拿回去研究研究!”

“研究?”王宁似笑非笑地往前凑了两步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“研究也得先弄清楚用药禁忌吧?昨儿个在这儿,我是不是明明白白说了——新鲜鸭脚木叶外敷,皮肤破损处禁用!你那手,怕是沾了伤口吧?”

这话像是一道惊雷,劈得孙玉国瞬间哑口无言。他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,脸上的神色青一阵白一阵,别提多精彩了。

旁边看热闹的村民渐渐多了起来,昨儿个李大叔被抬来百草堂的事,早就传遍了街坊四邻。有人忍不住喊道:“孙掌柜,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!王掌柜的规矩,昨儿个我们可都听见了!”

“就是就是!自己学艺不精,还跑来赖人家!”

“听说孙掌柜的仁和堂,净拿些名贵药材糊弄人,治不好病还死贵!”

七嘴八舌的议论声,把孙玉国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哪里会承认自己是偷了鸭脚木,更不会说自己是想抢生意才偷偷试药,只能梗着脖子硬撑:“我……我哪知道什么禁忌!王宁你没说清楚!”

“我没说清楚?”王宁冷笑一声,转头看向张阳,“张药师,昨儿个孙掌柜在这儿的时候,你是不是也跟着念叨过用药禁忌?”

张阳捻着山羊胡,慢悠悠地点头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慢工出细活,药材不欺人。用药禁忌,关乎人命,老朽昨儿个确实跟着说了一遍。孙掌柜当时只顾着跟王掌柜抬杠,怕是没听进去吧?”

钱多多也跟着附和:“孙掌柜,这话我也能作证!昨儿个我在这儿,听得一清二楚!你这是自己犯了忌,可不能赖王掌柜啊!”

孙玉国被众人说得无地自容,手心的疼一阵比一阵厉害,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。他身后的刘二和郑钦文,早就把头埋到了胸口,恨不得假装自己不存在。

林婉儿往前站了一步,眼神冷冷地扫过孙玉国,只说了一句话:“要么道歉,要么滚。”

那眼神,锐利得像刀子,孙玉国打了个寒颤,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。他心里清楚,自己今儿个是彻底栽了,闹了这么一出,非但没扳回一局,反而把自己的脸面丢了个精光。

就在这时,后堂传来一阵咳嗽声,李大叔被张娜扶着走了出来。经过一夜的调理,李大叔的精神好了不少,脸上有了血色,腿上的红肿也消了大半,他看到门口的孙玉国,皱着眉道:“孙掌柜,你这是干啥?王掌柜的药管用得很,我这腿今儿个就能下地走路了,你咋还跑来闹呢?”

说着,李大叔还特意走了两步,虽然步子还有些虚浮,但比起昨夜的痛苦模样,已是天差地别。

这下,孙玉国算是彻底没了脾气。他耷拉着脑袋,嘴唇动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蚊子似的道歉: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要不是周围安静,怕是没人能听见。

王宁也没打算跟他过多计较,毕竟都是街坊邻里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他转身进了药铺,拿出一小瓶药膏,递给刘二:“这是活血止痛的药膏,回去给他敷上,再用鸭脚木根皮煎水内服,清热解毒,过两天就好了。记住,这次别再瞎用了。”

刘二如蒙大赦,连忙接过药膏,扶着孙玉国灰溜溜地走了。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可看,也纷纷散去,临走前还不忘夸两句王宁医术高明,医德高尚。

钱多多凑到王宁身边,竖起大拇指:“王掌柜,你这一手真是高!既治好了病,又灭了孙玉国的威风!我就说嘛,一分钱一分货,药材讲性价比,人品更讲!”

王宁笑着摇了摇头,转头看向院子里。昨夜被偷走的那株鹅掌柴,旁边其实还长着几株小苗,是前些日子落下的种子发的芽。晨光洒在叶片上,嫩绿嫩绿的,透着勃勃生机。

王雪蹲在小苗旁边,小心翼翼地浇着水,嘴里哼着王宁编的顺口溜:“鸭脚木,叶掌状,辛凉归肺肝,祛湿解毒强……”

王宁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洋洋的。他知道,这小小的百草堂,这不起眼的鸭脚木,藏着的不仅是药材的妙用,更是邻里间的烟火气。

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,驱散了清晨的薄雾,百草堂的院子里洒满了金光。那几株鹅掌柴的小苗被晨光一照,叶片绿得发亮,透着一股子旺盛的生命力。王雪蹲在苗边,手里捏着个小水壶,正小心翼翼地浇水,嘴里还哼着新编的顺口溜:“鸭脚苗,长得俏,祛风化湿是个宝,孙掌柜瞎胡闹,偷草敷伤自寻恼。”

王宁靠在门框上,看着妹妹这副活泼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张娜端着刚晒好的药材走过来,白了他一眼:“笑啥呢?昨儿个折腾半宿,今儿个倒有精神看热闹了?李大叔的药该煎第二剂了,你去盯着点,别让张药师又慢悠悠地熬过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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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知道,娘子吩咐,不敢不从。”王宁拱手作揖,惹得张娜又好气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