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,夹杂着锣鼓响,还有人高声喊着:“王掌柜!王大善人!我们来给您送锦旗啦!”
王宁一愣,和张娜对视一眼,连忙迎了出去。只见院门口人头攒动,李大叔走在最前头,精神头十足,腿上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,走路稳稳当当,完全看不出前几日还疼得直哼哼的模样。他身后跟着几个村民,有的敲锣,有的打鼓,还有两个后生抬着一面红彤彤的锦旗,上面绣着四个金灿灿的大字——妙手仁心。
“王掌柜!可算把您等来了!”李大叔几步走上前,紧紧握住王宁的手,激动得眼眶都红了,“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!要不是您的鸭脚木,我这腿怕是要废了!您瞧,我今儿个不仅能走路,还能下地干活了!”
说着,李大叔还特意原地转了个圈,引得周围的村民一阵哄笑。王宁连忙扶住他,笑道:“李大叔言重了,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,何谈再生父母。您这身子刚好,可别太劳累,再养几日才稳妥。”
“放心放心!我心里有数!”李大叔拍着胸脯保证,又回头冲抬锦旗的后生喊,“快!把锦旗给王掌柜挂上!让大伙儿都看看,咱百草堂的王掌柜,医术有多高明!”
两个后生应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把锦旗挂在了百草堂的门楣上。红彤彤的锦旗配上金灿灿的大字,在阳光下格外耀眼,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,啧啧称赞。
钱多多也凑了过来,手里还提着一筐新鲜的鸭脚木叶子,他挤到人群前头,竖起大拇指道:“我就说嘛!王掌柜的鸭脚木,那可是实打实的好药材!一分钱一分货,药效顶呱呱!孙掌柜那是不懂行,才闹了笑话!”
这话一出,村民们又想起了孙玉国偷草敷伤的糗事,顿时哄堂大笑起来。
“孙掌柜也是活该!谁让他总想抢生意,还偷人家的药材!”
“就是就是!王掌柜的药便宜又好用,以后看病,就认准百草堂了!”
听着村民们的夸赞,王宁心里暖洋洋的。他看向张阳,张阳正站在人群后头,捻着山羊胡,慢悠悠地点头,嘴里念叨着:“慢工出细活,药材不欺人。这话一点不假。”
林婉儿也站在门边,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,一向冷冽的脸上,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王雪挤到前头,拉着李大叔的胳膊,好奇地问:“李大叔,你喝了鸭脚木根皮煎的药,感觉怎么样?是不是特别管用?我跟你说,这鸭脚木可是好东西,它长在热带亚热带的阳坡上,耐旱耐晒,生命力强着呢,所以药效才这么足!咱们这儿引种的,一点不比原产地的差!”
李大叔连连点头:“管用!太管用了!喝了第一剂,身上的热就退了,腿也不那么疼了!这鸭脚木看着不起眼,没想到竟是个宝贝!王丫头,你懂的可真多!”
王雪得意地扬起下巴,瞥了王宁一眼:“那是!我可是跟着我哥学了好几年的!”
王宁笑着摇摇头,转身进了药铺,拿出一捆晒干的鸭脚木根皮,递给李大叔:“李大叔,这是给您的,您拿回去,再煎水喝几日,巩固巩固药效。记住,平日里别沾凉水,别太劳累,不然风湿容易复发。”
“哎!哎!谢谢王掌柜!谢谢王掌柜!”李大叔接过根皮,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,一个劲儿地作揖。
村民们又热闹了一阵,才渐渐散去。临走前,李大叔还特意叮嘱,以后谁要是再得了风湿跌打,就来百草堂找王掌柜,准没错。
门楣上的锦旗随风飘动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王宁看着那四个金灿灿的大字,心里感慨万千。他想起了小时候,师父教他认药材时说的话:“药材无贵贱,能治病的,就是好药材。”这不起眼的鸭脚木,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?
张娜走到他身边,挽住他的胳膊,柔声道:“看你这模样,是不是又想起师父的话了?”
王宁点点头,笑道:“是啊。师父说得对,药材无贵贱。这鸭脚木虽不是什么名贵药材,却能解百姓的燃眉之急,这就够了。”
正说着,一个伙计匆匆忙忙地从门外跑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张字条,气喘吁吁地说:“王掌柜!仁和堂的孙掌柜,让我送来了这张字条,还有一点银子,说是……说是买鸭脚木的钱。”
王宁接过字条,打开一看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:“买鸭脚木,要鲜叶,另附用药禁忌清单一份。”
王宁看着字条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他回头看向院子里的鹅掌柴,阳光正好,叶片舒展,一派生机勃勃。
这场因鸭脚木而起的风波,似乎正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,慢慢落下帷幕。
秋老虎赖着不走的午后,百草堂的院子里格外热闹。
几株鹅掌柴长得愈发精神,先前被刘二和郑钦文偷去的那株母株旁边,新冒出来的几丛幼苗已经亭亭玉立,掌状复叶层层叠叠,在阳光下漾着翠色的光。王雪蹲在苗边,手里捧着个小花盆,正小心翼翼地移栽幼苗,嘴里哼着新编的歌谣:“鸭脚叶,像小掌,祛风除湿本领强,孙掌柜,来买账,从此两家不抬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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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宁靠在竹椅上,手里摇着蒲扇,看着妹妹忙活,嘴角噙着笑。张娜坐在一旁纳鞋底,时不时抬头瞪他一眼:“别光顾着看热闹,孙掌柜说好了今儿个来取药,你倒是把那用药禁忌清单再核对一遍,别让他再闹出什么笑话。”
王宁刚要应声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局促的脚步声。抬头一看,孙玉国拎着个食盒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刘二和郑钦文,俩小子手里还捧着个坛子,规规矩矩的,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。
孙玉国穿着件半旧的绸缎褂子,手心的伤口已经愈合,只是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。他看见王宁,脸上挤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,搓着手道:“王掌柜,今儿个天气不错啊。”
王宁挑眉起身,招呼他进来:“孙掌柜稀客,快请坐。张娜,倒杯茶来。”
孙玉国进门后,先是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鹅掌柴,看着那些掌状的叶子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,又赶紧缩了回去,像是怕再触到什么禁忌。刘二和郑钦文连忙把手里的坛子递上来,郑钦文小声道:“王掌柜,这是俺们掌柜的亲手泡的药酒,说是赔罪的。”
孙玉国咳嗽一声,板着脸道:“什么赔罪,不过是邻里之间互相走动。前些日子的事,是我孟浪了,没弄清楚用药禁忌就乱试药,还跑到你这儿胡闹,实在是不该。”
这话倒是说得诚恳,王宁有些意外,随即笑道:“孙掌柜言重了,都是街坊邻里,一点小事,何足挂齿。”
说话间,张阳慢悠悠地从后堂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捆鲜鸭脚木叶和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清单,他把东西放在桌上,捻着胡子道:“慢工出细活,药材不欺人。孙掌柜,这是你要的鲜叶,还有这份用药禁忌清单,上面写得明明白白——孕妇忌服,皮肤破损处禁用,体质虚寒者慎用,你可得收好了。”
孙玉国连忙接过清单,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,像是捧着什么宝贝。他又从食盒里拿出几样点心,摆在桌上:“这是内人亲手做的桂花糕,尝尝鲜。说起来,我那手能好得这么快,多亏了你给的药膏和鸭脚木根皮,这药材虽不贵重,药效却是实打实的好。”
钱多多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,手里提着个账本,凑过来打趣道:“我说孙掌柜,现在知道鸭脚木的好了吧?当初你还说它是路边野草呢!一分钱一分货,药材讲性价比,这话我可是说了多少遍了!”
孙玉国老脸一红,瞪了钱多多一眼,却没反驳。
正说着,林婉儿从门外进来,手里提着个布包,她把布包递给王宁,淡淡道:“山下猎户送的野味,谢你用鸭脚木治好了他媳妇的风湿。”
王宁打开布包一看,里面是几只肥嫩的山鸡,他笑着对林婉儿道了谢,转头对孙玉国道:“你看,这鸭脚木虽不是什么名贵药材,却能解百姓的燃眉之急。咱们开医馆的,图的不就是治病救人吗?”
孙玉国点点头,叹了口气:“王掌柜说得是。以前我总想着用名贵药材撑门面,觉得越贵的药越好,却忘了行医的本分。经过这事儿,我算是明白了,药材无贵贱,能治病的就是好药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往后我仁和堂,也学着收些平价药材,多为百姓着想。对了,我还想跟你讨教讨教这鸭脚木的其他用法,不知道王掌柜肯不肯赐教?”
王宁哈哈一笑:“有何不可?咱们互相学习,共同造福乡里,岂不是更好?”
两人相视一笑,先前的隔阂与不快,竟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。
刘二和郑钦文见自家掌柜和王宁聊得投机,也松了口气,凑到院子里看王雪移栽幼苗。王雪瞅着他俩,调皮道:“你们俩以后可别再偷药材了,这鸭脚木通人性,你偷了它,它可要让你吃苦头的!”
俩小子挠着头,嘿嘿直笑。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百草堂的院子里,给鹅掌柴的叶片镀上了一层金边。王宁和孙玉国坐在桌边,一边喝茶,一边讨论着药材的用法;张娜和王雪忙着准备晚饭,炊烟袅袅升起;张阳慢悠悠地收拾着药材,嘴里念叨着“慢工出细活”;林婉儿靠在门边,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;钱多多则在一旁算着账,嘴里哼着小曲。
院子里的鹅掌柴,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为这场皆大欢喜的结局鼓掌。
王雪看着那几株生机勃勃的幼苗,忽然拍手道:“哥,等这些小苗长大,咱们就送几株给孙掌柜的仁和堂,让两家的院子里,都长着鸭脚木!”
王宁笑着点头,孙玉国也跟着附和:“好主意!好主意!”
晚风拂过,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草木的清新气息。这场因鸭脚木而起的风波,最终落下了圆满的帷幕。而百草堂和仁和堂的故事,却才刚刚开始——毕竟,草木皆有情,医者仁心,最是人间烟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