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发现他真的很忙。每天天不亮就去掌事府,晚上很晚才回洞府。案牍上永远堆着厚厚的卷宗,门口的弟子排着队等他处理公务。
可他再忙,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去一趟藏剑锋。
有时候是送些新采的茶叶,说是给涂山长老的;有时候是送些山下新出的点心,说是给师弟师妹们尝尝。可每次他走的时候,都会往她练剑的方向看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很快,很轻,像是怕被任何人发现。
有一次她在后山采药,不小心踩空了,摔进一个山沟里。脚扭了,疼得站不起来。天快黑了,山里开始起雾,她喊了几声,没人应。
小主,
她靠着山壁,心里开始发慌。
然后她听见脚步声。
有人从山沟上方探出头,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。
是许长卿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声音很稳,“我来了。”
他跳下来,检查她的脚,然后从怀里掏出药膏给她敷上。药膏凉凉的,带着安神草的清香。
“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?”他问,语气里有一点点责备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多采点药。”她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小孩。
他叹了口气。
然后他背过身,蹲下来。
“上来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天黑了,你走不了路。”他说,“我背你回去。”
她趴在他背上,双手环着他的脖子。他的背很宽,很暖,走得很稳。
她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,好像也有人这样背过她。可她想不起来了。
“二师兄。”她忽然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没有回答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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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件事之后,花嫁嫁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见到许长卿。
每次去掌事府送东西,她都会往里面多看一眼。每次听人说“二师兄今天又忙到很晚”,她都会莫名有点担心。每次路过他洞府门口,她都会放慢脚步,往那个方向多望一会儿。
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。
可许长卿却在疏远她。
不是那种明显的疏远,是……像是他刻意和她保持距离。
以前他偶尔会来藏剑锋,现在不来了。以前他会在路上遇见时停下来和她说几句话,现在只是点点头就过去了。以前他看她的时候,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,现在那东西没有了。
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值得信赖的、却又遥远的二师兄。
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。
有一天晚上,她实在忍不住,跑去问他。
敲开他洞府的门,许长卿站在门口,看见是她,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
她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“二师兄,你最近……是不是很忙?”
“还好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为什么不去藏剑锋了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嫁嫁。”他叫她,第一次没有叫“九师妹”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很久。那目光很深,很轻,很柔,带着一点点她看不懂的疲惫和悲伤。
然后他说: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门在她面前轻轻关上。
她站在门外,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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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长卿不是不想靠近她。
是不敢。
两世的失败告诉他,靠近她,就会害死她。
第一世,她为他而死。第二世,他为她放弃世界,她却消失在了战乱中。
这一世,他只做一件事:守护她。
不靠近,不相爱,不让她知道。
只要她能好好活着,就够了。
他把她所有的历练任务都亲自过目,确保是最安全的路线。他派人暗中保护她,确保她不会遇到任何危险。她喜欢吃什么,喜欢看什么书,喜欢在哪个时辰练剑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只是不说。
只是远远地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