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姜挽月的结束和陆弦音的开始

“许师兄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要去多久?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”

陆弦音点点头。她没有说“小心”,没有说“保重”,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
最后还是他先开口。“藏书阁那些书,你一个人整理得过来吗?”

“能的。”她说。

“那就好。”他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
陆弦音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。她想叫住他,想说点什么,哪怕只是一句“早点回来”。可她什么都没说。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,话到了嘴边,又咽回去。

她怕他听出什么。怕他听出那句话底下藏着的那些东西。怕他知道了,会为难。

所以她不说了。

许长卿走后,陆弦音的生活变得很简单。白天整理藏书阁,晚上打坐修行。偶尔收到前线的战报,她会放下手里的活,从头到尾看一遍。战报里很少提到具体的人名,只写战况、伤亡、战果。她从那些冰冷的数字里,猜他好不好。

有一次战报上写,东线先锋队遭遇伏击,伤亡惨重。她看了三遍,然后把它压在书案底下,继续整理书架。手有些抖,她握紧书脊,让它不抖。

那天晚上她没睡,坐在藏书阁三楼的窗边,望着东边的天空。天很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坐了一夜。

许长卿偶尔会寄信回来。信很短,从来不说战事,只说些琐事。说东线的秋天来得早,树叶黄了一片。说营地附近有条河,水很清,他有时会去河边坐坐。说山上新来的弟子有几个不错的苗子,等战争结束可以好好培养。

陆弦音把那些信收在一个木匣子里,放在枕边。她没回过信。不是不想回,是不知道该写什么。写“我很想你”?太轻了。写“你要保重”?太轻了。写“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”?太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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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话都太轻了。轻到说出来就散了。所以她不说。只是把信收好,等下一封。

战争持续了三年。三年里,许长卿回来过两次。每次都是匆匆回来,匆匆走。第一次回来,他在掌事府待了三天,处理积压的宗门事务。陆弦音在藏书阁听见有人说“许师兄回来了”,手里的书掉在地上,她弯腰去捡,捡起来又掉了。

她没有去找他。只是那天在藏书阁多待了一会儿,等他忙完了,也许会来送书。

他来了。还是那身青衫,瘦了一些,眼底有青黑。他抱着一摞新到的书卷,放在桌上,像从前一样。

“陆师妹。”

“许师兄。”

她看着他。他看着她。谁也没说话。最后他笑了笑,说:“藏书阁还是老样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辛苦你了。”

“不辛苦。”

他点点头,转身下楼。脚步声在第三级和第七级顿了一顿,然后远了。

陆弦音站在桌边,看着那摞书卷。最上面那本,书页间夹着一小枝银杏叶,已经压扁了,金黄的颜色还在。她拿起来,看了很久。她知道这是他夹的。东线秋天的银杏叶。

她把它夹进自己的书里。

第二次回来,是那年冬天。他受了伤,不算重,被送回来养伤。陆弦音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。说许师兄被邪修伤到了肩膀,不碍事,养几天就好。

她想去看看他。走到事务殿门口,看见门开着,里面有好几个人。姜挽月在,年瑜兮在,涂山九月也在。她们围在他身边,说着什么。他坐在椅子上,肩上缠着绷带,笑着回她们的话。

陆弦音站在门外,没有进去。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不是不想进去,是不知道进去说什么。她不像姜挽月那样能跟他聊战事,不像年瑜兮那样能跟他聊修行,不像涂山九月那样能跟他聊宗门事务。她只是整理藏书阁的陆弦音。她能跟他说什么呢?

说“你伤好点了吗”?太轻了。说“我很担心你”?太轻了。所有的话都太轻了。轻到说出来就散了。

所以她不说。只是每天路过事务殿的时候,往里面看一眼。看一眼,知道他在,就够了。

伤好之后,他又走了。陆弦音继续整理藏书阁,继续收他的信,继续在战报里猜他好不好。